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孑然复盘,心藏暗涌
时砚回到自己的房间,反手带上门,将客厅里的沉寂彻底隔绝在外。
他走到窗边,抬手扯开厚重的窗帘一角,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,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,却没带来半分暖意。
视线越过窗棂,能看到院子里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像极了刚才洗手间里,陆野压抑的呼吸声。
他缓缓松开手,窗帘垂落,重新将房间拖回半明半暗的光影里。
时砚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,眸色沉沉。
刚才的对峙,他占尽了上风。
看着陆野从故作镇定到红着眼眶低吼,看着他像只被戳中痛处的困兽,狼狈又倔强,本该觉得畅快的,可心头却莫名沉甸甸的。
他想起陆野那句带着颤音的“你懂什么”
,想起他攥紧毛巾时泛白的指节,想起他眼底翻涌的恨与痛,那些情绪太过真实,真实得让他有些晃神。
十年牢狱,渡鸦的折辱,监狱爆炸的真相,还有陆峥这根软肋。
陆野的日子,从来都不好过。
时砚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眼。
他接近陆峥,确实有自己的目的。
当年的案子牵扯太多,陆野是关键的一环,他需要从陆野身上,挖出那些被掩埋的真相。
可看着陆野这副在仇恨和温情里反复挣扎的模样,他竟有些犹豫。
刚才那句“包括陆峥”
,其实是故意的。
他就是想看看,陆野的底线到底在哪里。
结果显而易见。
陆野恨所有人,却唯独不敢恨陆峥。
那些年少时的糖,雨天里的背影,早就在他心里扎根,成了他无论如何都拔不掉的刺。
时砚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。
他又何尝不是戴着面具?在陆峥面前扮演温和可靠的盟友,在陆野面前扮演洞悉一切的对手,层层伪装之下,连他自己都快忘了,最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。
是为了真相,还是为了别的?
窗外的风又大了些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时砚睁开眼,眼底的迷茫褪去,重新被冷冽的光取代。
不管怎样,陆野的假面,他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接下来,只需要等着,等着那层伪装彻底碎裂,等着陆野再也藏不住那些汹涌的恨意和算计。
只是不知道,当那一天真的到来,陆野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也不知道,他自己,又该站在哪个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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